本报记者党鹏成都报道
十三年了,陈宇光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。
曾经一直被外界谑称为“西部第一坑”的亚洲最大SHOPPING MALL熊猫万国商城,在度过了13年的艰难险阻之后,终于迎来了脱困的良机:广东富力地产注资18亿元,控股熊猫城二期20万平方米的商业物业,而且下一步30万平方米一期商业物业的控股权正在谈判中。目前,首批资金8000万元已经进入急待“供血”的熊猫城,久已停工的“内脏”装修工程又重新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。
“明年6月我们的一期工程将全面竣工,到时候才会真正显示出这个万国城的竞争力。”陈宇光表示。那么,在这曾经的一代商业枭雄陈宇光的身上,折射出了怎样的商业精神,这13年又走过了怎样的一场艰难心路呢?就此,本报记者与陈宇光有了此次长达三个小时的对话。
隐痛:13年时间填了“西部第一坑”(小标题)
中国经营报:1993年之后,正是中国商业发展的黄金时期,而且创业的环境已经远比当年的海南开发热要成熟。那么,是什么因素或者情结让你倾注于成都熊猫城,而且艰难地坚持了13年?
陈宇光:1993年之前,我已经在海南做了石梅湾旅游地产、海口万国商城、三亚购物中心等,还有上市公司琼能源。实际上,当时在开发热潮时期,我们提出的是修建5个万国城,即海口、南京、成都、新加坡、莫斯科,总投资超过180亿。当然,这是不可能实现的,那会商界都喜欢把规划做的过大。
我当初回到成都,有许多选择可以做,如府河改造工程中的一些项目,九眼桥区域的一块土地、天府广场旁的一块土地……,以现在的眼光看来,任意一种选择都强于熊猫城。至于做成都熊猫万国城,你可以说我沽名钓誉,好大喜功,但我当初回成都,的确是想在家乡做一个不同一般的项目,它必须要具有历史价值,要具有时代的标本意义,这就是我做熊猫城的初衷。
当时我们规划就是建设一个50万平米、投资额25亿人民币的都心MALL(在1994年的福布斯排行榜上,位居大陆富豪第二的陈宇光也只有10亿元财富,记者注)。当时我的运作计划分为三步:第一步先缴1.5亿元的拆迁费用完成拆迁,第二步引进其它合作者,再利用自己在商界的声望与融资能力,引入资金共同开发,第三步与政府指派公司组成联营体共同经营。(后面一句删除)
但我过高的估计了政府公司的拆迁能力,就在我将1.45亿元拆迁费用打给政府公司之后,项目却因拆迁问题无法引进合作者,并且一停就是8年。这8年间,设想中的西部第一城也慢慢地蜕化成了西部第一坑。而我,却不愿意舍弃自己当初回家乡投资的梦想。
中国经营报:如果拆迁顺利,并按照你的“三步走”战略实施,当时熊猫城是否引进了战略投资者?没有能够合作,是因为拆迁因素吗?
陈宇光:在项目启动初期,熊猫城就已经与新加坡远东集团签订了合作协议,远东集团承诺,项目初期将注入5亿资金,成立新成公司联合开发熊猫城。当时的方案是远东控股51%,新能源控股49%,在这里面由政府享受7.5%的权益。
但后来远东集团看到拆迁问题迟迟没能解决,也就没有合作的打算了。而当年我本想只投入1.5亿的拆迁资金,然后主要考虑引资,没想到13年来,自己东拼西凑,投入了14亿在这项目上。即使如此,整个项目的运做资金依然是捉襟见肘。
突围:资金与招商的困局(小标题)
中国经营报:在1996年,您曾经以筹资为由出国旅居加拿大,此后的四年,您如何为熊猫城筹措资金的?
陈宇光:由于海南开发热潮降温,新能源的战略框架已经不适用,加上多个项目开工,使得资金压力很大。在1994年,为给熊猫城筹措拆迁费,我将海口已经封顶并出售了1/3物业的万国商城停工,抽血5000万装修费注入熊猫城。
但这并不能解决燃眉之急,加上拆迁问题迟迟无法解决,我只有到海外寻求资金。经过4年奔波,筹措到了1.3亿元,并带领自己的队伍考察了世界上13个城市的MALL。
但就在这期间,先是在1998年将自己在新能源的全部股份全部出让,为了熊猫城的梦想,弃帅保车。此外,我还将海南石梅湾一块10平方公里的项目,做价2500万元抛出套现。现在,这块地的价格已经高达10亿元。
中国经营报:在王石先生的《道路与梦想》一书里,记叙了他曾经三次劝您回国,为什么?回国后,熊猫城的事业有什么样的突破?
陈宇光:王石曾经三次劝我回国,这里面有复杂的心理因素。但对熊猫城的事业,是我后半生最大的梦想,我愿意为他再冒一次险。
回国后,经过与成都市政府的反复磋商,拿出了一个新的自救方案。但在2002年前后,由于国家加大宏观调控,市场传言像熊猫城这样的项目以后可能不再批准。为规避潜在政策风险,我们当年3月正式开工。但由此却背上每年1个多亿的资金包袱。
为了挽救熊猫城,我们先后做了很多努力。当时王石极力推崇我们与华润合作,甚至包括与万科合作,但他们的想法都是建设公寓,这与我创建MALL的理念不合,就没有合作。为此,王石私下还斥责过我。
实际上,在1998年前后,我们还和纽约人寿、加拿大兰万灵等谈过合作事宜,但都因为拆迁问题而放弃。此外,香格里拉也想落户熊猫城,但由于地价成本问题而没有谈拢,就在我犹豫之时,香格里拉已经落户成都东大街,非常遗憾。
由于资金一直不到位,熊猫城也只能部分试营业,先后与陈逸飞、峨眉院线等达成合作,但前两者的领导人都先后离世。虽然先后举办了美食节、购物节等,当时人气颇旺,但后期跟进乏力。加上招商缺少经验,出现了几次重大失误。
这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和铜锣湾的合作。在与铜锣湾签约不久,我就隐隐感觉到扩张过于迅猛的铜锣湾已经显露出潜在的危机,其间几次劝告陈智不要扩张过猛。果然好景不长,今年3月,铜锣湾百货在成都、重庆地区的合作出现变数,项目面临终止合作的风险。而在此之前,王府井百货也有意进入熊猫城,双方在主力店所选择的楼层上出现了分歧,最终导致合作流产,这也应该是我们的失误。
失误:作好总结(小标题)
中国经营报:在1993年,新能源给熊猫城虽然注入了1.45亿资金,但在漫长的拆迁过程中,应该说还来得及调头。除了您的情结和梦想之外,还有什么原因让您没有调头?现在看来,您的主要失误有哪些?
陈宇光:在1997年,我和潘石屹两人带着各自的项目到新加坡参加一个项目推介会,潘当时也拿出了几乎和熊猫城一样的项目推介。但在听取了许多专家的意见后,潘回到北京就修改了他的项目,即现在的现代城,并取得了成功,而我没有改变自己的初衷。
潘石屹突围是为公司突围,他的突围更多的是从企业发展考虑;而熊猫城的突围是为成都市中心CBD核心区这块稀有的土地资源突围,我只有通过熊猫城才可以为这块土地实现最大化的增值。
现在看来,突围中也遇到了很多想不到的困难,主要的失误就在于:
首先,家乡情结和对政府的承诺要实现,但前提是在考虑企业社会责任与生存时,只有企业在企业生存的基础上才可以承担社会责任;其次,作为任何一项投资,尤其是大中型项目,都要充分考虑政策风险和经济周期;再次,一定要有充分的防风险预案准备。
希望:建设完成后的核心竞争力(小标题)
中国经营报:富力地产与熊猫城的合作应该给您带来更大的期望,目前双方的合作细节如何?股权如何分配的?
陈宇光:与富力的合作应该说迟到了13年。现在,富力控股熊猫城二期65%的股份,项目规划正在审批当中,如果顺利,可能在明年春季开工。此外,富力对已经基本建设完成的熊猫城一期也很有兴趣,双方正在谈协议,包括招商和控股权。
现在,我虽然以海外注册的南大门公司持有51%股份作为大股东,但如果熊猫城建成之后,能有企业把它来经营得更好,我也可以退出。这也是我们当初设计三步走的初衷,而并不是外界所猜测的我迫不得已才出让股权,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一个人能把熊猫城建起来。
中国经营报:现在除了与富力合作之外,熊猫城的希望还寄托于地铁经济,那么如何规避人气不旺的弱点并在招商上有所突破?
陈宇光:熊猫城招商难有我们操作的失误,但更多的是因为她还没有完全建设好,还处于体验式试营业期间。熊猫城只有完全建设完成后才可以形成综合的竞争力。
同富力的合作不仅可以解决资金问题,而且富力还可以为熊猫城招来国际知名大品牌入驻,使这座亚洲最大都心MALL将焕发生机。而地铁出口设计在熊猫城,无疑将形成带来巨大的人流量,并形成地铁中轴式沿线商圈,这对熊猫城自然意味着机会。






评论
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?